蓮花塢,久違的蓮花塢,當重生的魏無羨,重新踏進這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土地時,內心有著說不出的難受。誰能想到,因為種種因素,讓自己成為了仙門百家口中的惡人,讓自己再也沒有臉回蓮花塢了呢?
江澄的那句「你還有臉回蓮花塢嗎」,讓本就膽怯的魏無羨,變得更加忐忑不安。好在,有藍湛在身邊,可以消去一切的煩惱。
本想借地修身的仙門百家們,沒想到吃了一個大瓜。金光瑤這個笑面虎,原來從小到大都是個笑話。一時之間,正義之士們來了個360度的轉變,視斂芳尊為萬惡之首,視夷陵老祖為拯救蒼生的魏先生。
就這樣,魏無羨的心境莫名地覺得可笑。不想參與大家的熱議,轉身就隨藍湛離去。
看到江家祠堂的魏無羨,就像被附了身一般走不動了。這里,有著以往寶貴的回憶。這里,有著與藍湛交心的訴說。這里,有著難以感觸的點滴。
跪在江家先烈前,魏無羨誠心地拜著。小時候,只要自己闖了禍,虞夫人第一時間就會把自己罰到這里。跪得多跪得長了,都能練就一種隨時能贏的狀態。所以,魏無羨才有了當初的那句豪言:不把金子軒這個花孔雀跪得哭天喊娘,我就不姓魏。
身為高冷者,藍湛是一個很好的觀眾,他靜靜地聽著魏無羨講述,不用言語也能表達著自己的情緒。
魏無羨明白,魏無羨心安,覺睡了16年,老天爺竟然給了自己這麼大的彩蛋。
只是,這種和諧的氣氛,隨著江澄的暴怒而打破。江家祠堂,哪是魏無羨這個外人,想進就進想出就出,想帶人來就帶人來的。嘴毒的江澄,不管不顧就是一頓輸出,聽得藍湛說出「江宗主,請注意言辭」,逼得魏無羨叫出「江晚吟」。
可江澄還是不爽,一句「我怕你們兩個嗎」,點燃了全身上下的叛逆因子。
以前看江澄這個樣子,以為是性格上的缺失而造成的。如今再看《陳情令》,才明白魏無羨與江澄在這個場景中,都是輸家。而一切的源頭,都來于兩個字。
魏無羨的成長,屬于寄人籬下。父母在夜獵時,不幸遇難了。小小的魏無羨,無親無故的只能流浪,從惡狗嘴中奪食,過著吃了上頓愁下餐的日子。
江楓眠的出現,如同上天派來的菩薩,拯救了無家可歸的魏無羨。所以,在小魏無羨的心中,能有一個安穩的地方成長,就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。
江家的條件,對于流浪過的魏無羨來說,的確是劉姥姥進大觀園,哪哪都好。況且,江叔叔視自己如子,師姐視自己如寶,江澄視自己如手足,江家上下視自己如偶像。
唯一不足的就是,虞夫人的火爆脾氣。因為上一代的愛恨情仇,讓虞夫人十分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語,動不動就因一點小事而發火。
虞夫人沒法向江楓眠這個「源頭」動怒,就只能牽怒于魏無羨。不管大事小事,不管有事沒事,有魏無羨在的地方,必定少不了懲罰。
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,再好的心境也會隨之消失。魏無羨怕狗,因為惡狗在內心形成的傷害,在小時候深深地烙下了。魏無羨怕虞夫人,因為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。
久而久之,魏無羨的成長中,形成了一個條件反射,那就是有沒有錯我都得承受。不管是不是我惹出來的禍,為了讓虞夫人息怒,為了讓傷害停止,為了讓你好我好大家好,魏無羨都先跳出來說是我做的,以后會注意。
罰,成了一種習慣。從小到大,魏無羨就成了江家祠堂里的常客。
有人說:習慣若不是最好的仆人,便就是最差的主人。
對于少年時期的魏無羨來說,習慣承擔責任就不是一個很好的優點。因為有了他的主動,無數人就會視為應該。虞夫人為自己的多變情緒,找出了一個活躍的發泄出口。江楓眠為自己的安靜日常,得到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反駁力量。江厭離為自己的普通日常,有了退縮的借口。江澄為自己的努力不佳,變得更加偏向母親的一舉一動。
那時的魏無羨,并沒有覺得這種習慣有何不妥。不用反抗的瀟灑日子,讓這個恣意的少年郎,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。畢竟,江家養大自己,就是天大的恩情。
溫家姐弟,是在云深不知處認識,并隨著各種各樣的事件,而有了深深的了解。他們是姓溫,卻從來沒有做過害人的事,也沒有傷害過這幫有著對立面的少年們。相反,在魏無羨的厚臉皮下,溫情一次次用力所能及的力量,有意無意地獻出援手。
一向懂得反饋,一向心有大義的魏無羨,因為刨丹事件,而與溫家姐弟有了不能公開的秘室。
圈子小,那些沒法公布的東西,就容易被他人不解。沒了金丹的魏無羨,只能棄劍修詭。不知當中緣由的江澄,不懂魏無羨為何一定要護溫家老弱。創出陰虎符的奇跡,藍湛勸了一次又一次,也沒法把魏嬰「清醒」。
然而,這些溫家姐弟都懂。被溫家連累的溫家姐弟,被金丹改變命運的魏無羨,慢慢被仙門百家給拋棄。沒法子,他們只能一同躲到了亂葬崗,只求生命能得到保障。
可以說,心中有著大義的魏無羨,不知不覺承擔了溫家的災難。無法回到仙門百家的他,被迫習慣于獨木橋的路線。
此時的魏無羨,是為自己而行,也是為江澄而承擔。江家能夠這麼快重建,不可否認這里面有著溫家姐弟的功勞。
江澄可以為了江家而視而不見,魏無羨卻不能。或許,那時的他們,早就因為了抉擇而開啟了命運的走向。
祠堂里,不知真相的江澄,還是用自己的視角,來怪罪著魏無羨。是他,逞英雄搶著幫了藍二公子,才惹上了溫家才有了蓮花塢被滅的悲事。是他,連溫氏都要救,拉上了姐姐來陪葬。
道不同不想為謀。魏無羨面對江澄的指責,也只能默默地承受著。一個習慣于把責任都推給對方,一個習慣于被迫承受,這種無法解決的拉扯,一時之間也只能隨之任之。
不過,重生后的魏無羨,已經有了新的認識。
他明白,并不是所有的事件,都得自己去承受。于是,魏無羨慢慢放開了自我,并接受了藍湛寸步不離的保護。
他明白,江澄的糾結很大,沒有長進的他,并不是真心想要傷害自己。
只不過,金丹的事過不去,江澄也沒法理解。
他明白,習慣一旦形成,就很難再去改變。一個人的心性如何,得通過一種撕心裂肺的痛,才有可能去重塑。沉睡了16年,自己放下了承擔不屬于自己的責任,可江澄還是是習慣了以往的犧牲。
觀音廟里的一言一行,才讓云夢雙杰得以救贖。只是,曾經信誓旦旦的保證,成為了一句「對不起,我食言了」。這一刻,他們的習慣不再成為習慣。因為,他們有了新的習慣。
得習慣于放手,不再有了對「云夢雙杰」的執著。得習慣放下,不再渴望你我的回報。得習慣看開,不再揪著前程往事而悲苦。
時間,真的是個好東西,能讓人磨平了所有恩恩怨怨。幸好的是,那些讓人心塞的意難平中,總有那麼幾件事是值高興的。
魏無羨擁有了一個永遠站在身后的好藍湛,也得知小阿苑還活著證明自己的人生信仰,更可以恣意的看遍仙門百家的山川美景。能夠這樣,足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