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之后,初陽一歲半時,路晨和歸曉在孟小杉的酒店,舉辦了一場喜慶的婚禮。
比起許諾一生的儀式,這場婚禮更像一場隆重的慶祝,為他們能夠相伴一生而喜悅。
就像伴郎海東給路晨擋酒時,感嘆的那句一樣:「晨哥的婚禮,就是我的婚禮。能有人幫著圓了年少的諾言,也是種結局。」
同樣是年少時的初戀,海東和孟小杉認識的更早,他們的相知相許、轟轟烈烈,并不比晨曉淡了半分,他們卻走散了。
講起來是海東拈花惹草不注意分寸,但最終的結果何嘗不是種遺憾呢?
三分天注定,七分是人為。
路晨和歸曉最終能夠破鏡重圓,并非全然依靠幸運,更多的是兩個人的堅持和選擇。
為什麼這麼說呢?
那年歸曉高中,路晨入伍去了邊關。
看似兩個人是因為異地戀,只一根電話線維系著脆弱的聯系而分的手,實際上有另外兩個更加深刻的原因:
其一,比起距離空間上的遙遠,更讓人不淡定的,是距離越來越遠。
路晨去了外省念大學是為了學業,但後來他去了更遠的邊疆。這種變化對于年少時的歸曉來說,完全是一種不安定因素。
而彼時,歸曉正經歷父母失婚、母親病重的家庭巨變,這種不安定的體感在生活巨大震蕩的刺激下,被無限放大了。
最終歸曉的各種情緒上的低落、痛苦和恐慌,逐漸演變成了路晨眼中的無理取鬧。
其二,少年人總是有一些別扭而難以言表的自尊心,或者說面子,讓他們三緘其口。
路晨不愿提及痛苦的往事,沒有向歸曉袒露選擇參軍的理由,在很長一段時間里,歸曉對這件事的認知都是「當初你非要去,說什麼都不聽」。
而歸曉遭遇家庭動蕩的時候,下意識地維持著稚嫩的自尊心,也不曾和千里之外的路晨,訴說家中的變故。
在他們不夠長久的人生里,做過的選擇太少,比起自尊心,還不太明白什麼更重要。
或者說重要這個概念,在他們年輕單純的腦海里還不夠清晰,于是分手就分手。
分手就分手,卻不知道一分手,就是十年的等待。
而其中隱藏的深刻的感情,經過時間的沉淀,慢慢發酵,變得更加眷戀而難忘,或許可以稱之為隱秘而熱烈的暗戀。
這兩個人在這一點上,是那麼恰巧的相似,從未忘卻,從未愛上過別人,從未想過事業之外的其他事情。
井柏然手書
年少時的經歷,原生家庭的悲哀,讓他們懂得如何獨立自主和堅強,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,把人生往100分上過。
可自己內心的枷鎖卻再難打開,封閉內心是他們對自己最好的保護。
想要再次打開,不能斬釘截鐵的說不會有其他人,但這個人何時出現,會不會是除了對方的另外一個人?
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。
八年后,加油站再相遇時,她看了他許久許久,路晨鎮定地冷漠回應,卻在后視鏡中偷偷看著歸曉。
回到家里,歸曉不由自主地跟黃婷要了路晨的電話,卻不知路晨又偷偷地開車來看她。
初戀讓那麼多人難以釋懷,是因為傾注了許多人最純粹、最真誠的感情。
可對路晨和歸曉來說,在痛苦和煎熬中突然長大的他們,從這份感情里,能夠獲得堅持下去的力量。
路晨現場排爆偶遇歸曉,擔心打擾她幸福的生活,克制了和她相見的念頭。
歸曉討要了路晨的號碼,存在了最方便尋找的通訊錄最后,因為曾經掛斷過他太多次電話,忍了兩年沒有撥出號碼。
忍者神龜都有忍不住的一天,何況是他們呢?
想象中的重逢,以為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,相見時才發現,一個凝視的眼神、一句好不久不見,都化作了熨帖,慰藉了幾近干涸的心。
井柏然手書
注定在一起的人,是怎麼走都走不散的,因為曾經有一個人出現在面前,其他人也就成了將就。
前半生的遭遇,就像連載12中提到的,讓路晨和歸曉都成為了對愛情、婚姻不會將就的人。
十年之后的他們更加成熟了,不論如何,都要主動試一次再說,不撞南墻心不死,到了南墻撞塌了再說。
面對路爹的不著調、趙敏姍的烏龍婚約、歸爸的極力反對,路晨和歸曉并不彷徨,也沒有退怯。
再次相遇時,他們早已跳過了信任的關卡,即便對十年間的變化不甚清楚,也沒什麼矛盾、沒什麼要爭吵。
他們重逢不是要決定是否相愛,也不是要決定是否重歸于好,而是要決定能否攜手一生。
十年守候,一生摯愛,終于等到了鮮花盛開的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