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查明了棲云真人的死因。棲云確實死于凌霄之手,然而罪魁禍首卻并不是凌霄。」
蛇妖此言一出,揭開了一場綿延整整五十年的陰謀。
凌霄是雁回師父,清高淡漠,自打數年前清廣真人隱居后,凌霄便成了辰星山的主事者,聲望正濃。
以前,凌霄總說雁回做事太過拼命、隨意任性,有時候除妖的手段實在算不上光彩。而大弟子子辰則頗有乃師風范,素來沉穩嚴肅,師叔們都說他是和凌霄最像的弟子。
二十年前,廣寒山巔,邀月術下,清廣維系陣法,素影親自操刀,生取靈龍天曜渾身龍鱗,只為給她摯愛之人做副鎧甲。
天曜傷心欲絕,拼死將內丹與護心麟拋出,清廣氣急,命凌霄去尋。
凌霄不負師命,卻在回程路上偶遇因心臟殘缺而被母親遺棄的雁回,于是他以護心麟補雁回心上缺憾,又以內丹替她續命。
然而隨著年齡增長,雁回心中的天曜內丹已有妖氣滲透,凌霄再動惻隱之心,收雁回為徒,授她心法遏制妖氣。
十年光陰,雁回每日上上早課,練練功,打打坐,偶爾給師姐們添添堵,生活平靜無波。
有凌霄照應,雁回即便身在辰星山也未被清廣看出端倪,直到她因私放狐妖、傷及凌霏而被逐出師門。
雁回離開時,這些年存的月銀悉數被扣,窮得叮當響的她下山做起了賞金獵人,與蛇妖不打不相識。
數年前,蛇妖與幾個同族越過青丘邊界來到靈氣充沛的中原偷偷修行,不慎被玄門中人發現。
一路追趕,蛇妖與同伴走失,迷路于荒山之中,是棲云真人救了他并將他送到靠近青丘的地方,讓他自己回了西南。
三個月前,蛇妖再遇棲云,見她身上寒氣漸重,中了凌霄的霜華術。
蛇妖既不敢帶棲云入妖族,更不敢將她送回危機四伏的門派,只得藏身靈氣貧瘠、乏人問津的銅鑼村。
棲云乃云台山齊云觀的掌教真人,在玄門之人眼中,她是與凌霄齊名的大乘圣者。
五十年前,清廣與青丘國主一戰,之后于三重山以長天劍為陣眼,布斬天陣以威懾眾妖,從此仙妖二分天下,相安無事。
五十年后,清廣于仙門大會前重提征伐之事,棲云不同意,與凌霄發生爭執,素影當即欲除棲云以絕后患。
凌霄自知不敵素影,搶先對棲云施以霜華術,讓其失憶成為癡傻之人,這才讓素影饒了棲云一命。
三個月后,蛇妖在雁回和天曜的幫助下讓棲云想起過往,誰知凌霄的霜華術設有禁制,破術即死。
棲云真人死于霜華術反噬,臨死前留下三個字:
「阻止他(清廣)。」
棲云死后,蛇妖洗髓入了仙道,潛入辰星山從外門弟子做起,探明真相后,將棲云死亡的真相告訴了雁回和天曜。
凌霄能從素影手中救下棲云,卻對云曦的慘況鞭長莫及。
云曦是青丘國主的幺女,其母著有功法《妖賦》,在遇見青丘國主時,已練至十一重境界。
《妖賦》共十二重,前九重與普通功法并無二致,越往后越難。
云曦之母止步第十一重境界,她本欲取青丘國主內丹修煉,卻愛上了對方。
之后,云曦之母舍棄一身修為,變為普通凡人,享百年壽命。
青丘國主與妻恩愛至極,膝下共有七子二女,云曦因脾性容貌最似母親,甚為得寵,兄弟姊妹成年后都被打發去了山下,唯有她可常伴父親左右。
云曦到中原后與書生陸慕生相愛,卻不料陸慕生是素影摯愛之人的轉世。
最后,云曦被素影殺害,死前被取內丹抽妖血,受盡折磨。
云曦失蹤后被素影殺害,此事七絕堂早已知曉。之后云曦侄子燭離入中原找尋姑母,七絕堂也接到了消息。
望語樓作為七絕堂最重要的情報機構之一,她的主人弦歌卻為了能在七絕堂堂主鳳千朔身邊多待一段時間,將云曦之死掩蓋了下來。
弦歌是青丘安插在七絕堂的暗線,她在中原數載,一切身份都是假的,但愛鳳千朔的心卻是真的。
紙包不住火,云曦之死終究被捅了出來,極重血緣的青丘狐族毫不猶豫地宣了戰。
眾仙門一派混亂,有老者欲請清廣主持大局,然而清廣早已閉關,連辰星山人都不知其蹤,素影則放出狂言,讓青丘盡管來戰。
妖族邁過三重山一路殺向素影的廣寒門,七絕堂事前竟毫不知情。凌霄找去七絕堂,斥責鳳千朔辦事不力。
數年前,凌霄看穿清廣真面目,于是扶持鳳千朔從叔叔鳳銘手中奪權,他插手江湖事宜,為與清廣撕破臉做好了布局。
七絕堂乃情報組織,也通暗殺生意,身為堂主,鳳千朔最恨的一是背叛二是欺騙。
凌霄徑直插手堂中之事,弦歌再難將情報傳回青丘,狐族對她起疑,弦歌父親作為儲君,連發九封疾書召她回去,與此同時,憎惡素影的陸慕生主動到青丘,甘心為質。
弦歌選擇了假死。鳳千朔信以為真,抱著「弦歌」痛哭流涕,整日渾渾噩噩瘋瘋癲癲。
素影邁過三重山突襲妖族,青丘派了兩個王爺和弦歌一同上戰場,弦歌被俘。
消息傳到七絕堂,鳳千朔欣喜若狂。弦歌還活著,對他來說便是最好的消息。
交換人質那日,素影想要回陸慕生卻不愿放走弦歌,命人暗中動手,一記法力擊出,弦歌身形不穩,險些摔倒。
仙妖兩方再次交手,亂作一團。慌亂中,鳳千朔趁亂扶起弦歌,簡潔地說了四個字:
「我來救你。」
一日,素影挾持雁回,天曜去尋,二人纏斗,難分勝負之際,陸慕生一身大喝:
「殺我!」
天曜聞言,抬手便沖陸慕生而去,素影心底三分怒七分痛,卻不得不回身護住陸慕生,一時間招式便有了破綻。
見狀,天曜迅速襲向素影,然而沒有內丹的他動作到底慢了三分,素影識破后就著天曜的力道反手劈向天曜心口。
眼看天曜退無可避,陸慕生猛地往前一躥,用后背替天曜生受了素影一掌。
陸慕生七竅血流如注,出氣多進氣少,他看著天曜,氣若游絲地留下遺言:
「為我續命的披風是你的麟,她為了我害你。現在我做你的麟……虧欠你的,我還清了。」
陸慕生的死刺激了為愛無所不用其及的素影。
她以藤蔓草木編織成陸慕生的模樣,以命布陣,困住雁回和天曜,要用自己和天曜的血來復活傀儡。
雁回報復性地捏碎了陸慕生留下的靈珠,素影才知陸慕生早就記起了前世種種,只是他依舊愿隨云曦而去,也依舊怨恨素影,不愿再接納她。
真相是殘忍的。之前,素影自欺欺人,覺得陸慕生是因為失憶才疏遠她,但事實卻是陸慕生壓根不愛她。
瘋魔的素影氣急敗壞,要殺雁回,天曜趁機在她身后拔出長劍,素影的身體應聲而碎,化為一地冰塊,下場凄慘。
而早在之前,素影的妹妹凌霏因為殺了雁回的大師兄子辰,也在與雁回的爭斗中死在了廣寒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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