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荀子·大略》有云:「先事慮事,先患慮患。先事慮事謂之接,接則事優成;先患慮患謂之豫,豫則禍不生。事至而后慮者謂之后,后則事不舉。患至而后慮者謂之困,困則禍不可御。」
這句話意在表達防患于未然的憂患意識,也就是說,要想不陷入困境就須提前謀劃,要想不步入絕境就須事先預防。特別是,當見到已經發生的禍患后,就應更加警惕將來可能發生類似的禍患。正所謂,見已生者慎將生。
《莊子·山木》中講了一個故事:一日,莊子在一個叫雕陵的栗園游玩,看見一只奇特的鵲鳥從南面飛來。那鵲鳥的翅膀有七尺寬,眼睛有一寸大,擦著莊子的額頭飛了過去,然后落在栗樹林里。莊子感到很奇怪:「這究竟是只什麼鳥?翅膀大卻飛不遠,眼睛大卻不靈光。」于是躡著腳跟過去,手持彈弓準備伺機而射。待莊子走近后,卻看到有一只蟬,正享受涼蔭而忘了藏身;不遠處有只螳螂用樹葉作隱蔽物,準備捕捉這只蟬;螳螂見到可作美食的蟬,同樣忘了自身安危;而剛才那只鵲鳥正緊隨其后,打算捕捉這只螳螂當美餐;鵲鳥看到美餐,忽視了身后的莊子也同樣在追殺自己。可見,最大的風險就是看不到風險,最大的憂患就是缺乏憂患意識。
其實,無論故事里,還是現實中,風險都無處不在、無時不有。如果能清醒察覺,「見危于無形,見禍于未萌」,并采取「為之于未有,治之于未亂」的綢繆之舉,就能夠從容應對、轉危為安。還拿莊子的故事來講,莊子就是看到了「已生者」——螳螂捕蟬、鵲鳥在后,馬上就「慎將生」——莊子捕鳥、虞人在后,意識到自己身后可能也藏有危險,于是扔掉彈弓回頭就跑。果不其然,一位守林人本想捉住莊子予以懲罰,沒想到莊子突然醒悟,及時逃走。莊子因為「慎」得及時,這才避免了一場受懲的損失與尷尬。
未雨綢繆,智者所為也。五千多年的中華文明賦予了中華民族獨特而超凡的生存智慧,憂患意識便是其中的重要內容。無論是「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」「生于憂患,死于安樂」的警示,還是「唯有道者,能備患于未形也,故禍不萌」「凡事豫則立,不豫則廢。言前定則不跲,事前定則不困,行前定則不疚,道前定則不窮」的告誡,都是提醒我們應時刻心存敬畏、見微知著,善于從承平中預見危機、從順境中發現隱患,進而做到防患于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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